徐悲鸿书画展的中国画部分,数量最多、题材也最分散:走兽有马、狮、鹰、牛、猫、鹅,花木有梅、兰、竹、柏、松,形制以立轴为主,偶见横幅与条屏。展品多作于1930至1940年代,题款常带受赠人姓名与干支纪年,是了解他绘画创作情境的一手材料。

一、马:动势与结构的两种处理
马是徐悲鸿最广为人知的题材,本展可见奔马、立马、双马数件。一件奔马作于壬午年(1942),题“水草寻常行处有,相期效死得长征”,款署客居阳朔;另一件立马作于癸未年(1943),题“秋风万里频回顾,认清当年旧战场”,上款“冯南煊道兄”。两件对照着看:奔马的处理重心在动势,颈、躯干、四肢的扭转与错位关系交代明确,腹、臀以大笔挥扫,鬃尾用散锋一扫而过;立马则是静立中的回望,四蹄虚实安排讲究,鬃毛分组相对克制。徐悲鸿画马的特点在于先有结构、后有笔墨,浓淡干湿都围绕形体走,近看是笔触,退后几步仍是结实的马。
展中另有一件双马,黑马与白驹相逐,用墨一重一轻,两种处理方式被放进同一画面,恰好作了这组马题材的注脚。

二、狮与鹰:威猛题材的收敛
《卧狮》作于庚午年(1930),狮身蜷卧、回首,肌肉以湿笔渍出,用力集中在头部与肩胛;《飞鹰》作于1944年,取俯冲的一瞬,双翅的张合与爪部的收紧构成画面张力。两件都不靠龇牙咧嘴造势,威猛感来自姿态本身;背景大面积留白,鹰眼、狮目的位置经过安排。


三、家畜小景:牛、鹅、猫
《柳下水牛》款署“廿七年夏在桂林近郊写所见”(1938),两牛涉水,柳条以淡墨写就;《三鹅》约作于1931年,白羽留纸、朱冠点色,款题“日长如小年”;《双猫》作于甲戌岁阑(1934年末),猫身淡墨渍染,与瞳孔的重墨拉开层次;《猫蝶图》作于1943年,槐叶下垂、猫仰视蝶,是传统“耄耋”寓意的常见题材。这一组作品生活气息最浓,题款里的“写所见”等字样,说明不少是即目即景的小品。
同组还有一件梧桐卧牛,作于壬午大暑(1942),卧牛藏于阔叶之下,叶片以浓墨大块铺陈,与水牛的湿笔渍墨是两种手感。




四、花木与松鹤
花木部分以梅为多:一件白梅为双条幅,长题满跋,圈花出枝,枝干的穿插疏密有致;展中另见兰石、古柏数件,兰叶以撇法写就,柏树干用枯笔皴擦见筋骨。松鹤一件为横幅,双鹤立于松干,题“鹤寿不知其纪也”,是贺寿之作——鹤的白羽与松针的浓墨对比干净利落,图式不出格,用意实在。
另有一件梅竹作于1934年,题“暗香浮动”,梅干以浓墨写出,竹叶分组撇下,是花木部分里题款与画面对照最直接的一件。


五、题款:作品的第一注释
这批国画的题款值得单独一提:干支纪年之外,常见受赠人上款(如“冯南煊道兄”)、创作时地(如“桂林近郊”)与“写所见”的自白。题款书法与其楹联面目一致,客观上也为绘画提供了断代与情境的依据。
结语
整体看,这批中国画呈现的是“造型优先”的写意路径:形体的准确来自西画训练,笔墨的取舍服务于形体与神情;动物题材多于山水,且大量应人之请而作。它与同展的油画并置,正好构成理解徐悲鸿的两个入口。
从走兽到花木,名家笔墨各有取径。中国题字网持续分享书画展览现场赏析。








